这部比权游好看百倍的《老友记》原来是这样拍摄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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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即将落幕的《权利的游戏》又把美剧带火了,不光把令人沮丧的周一变成了美好一天,还把 NOT TODAY 变成了新的网络热词,更不要说各个微信群里面飞来飞去的种子和熟肉了。今天这篇文章里面没有种子也没有熟肉,我只是想怀念一下15年前同样轰动的另外一部美剧《老友记》,是的,15年过去了!!!读到这里的“老友们”是不是感到后背发凉?对不起,暴露大家的年龄了。

《老友记》是历史上最成功的(没有之一)的情景喜剧(sitcom),1994年9月22日开播,2004年5月6日结束,一共播出了10季236集,时间跨度长达10年。这部剧陪伴了一代人的成长,这其中也包括我。《老友记》是至今仍然在全球各地重播,曾获得第54届艾美奖喜剧类最佳剧集,获得多达62次。这部剧实在太成功,以至于所有的主演们都被大家遗忘了本来的名字,记住的都是 Rachel,Monica,Phoebe,Joey,Chandler 和 Ross,这也直接造成了5位主演在后来的演艺生涯中很难再创造出其他深入人心的角色。不过,这部巨型IP所产生的版税也足够几位保持百万富翁的身份一辈子了。

在国内,《老友记》还承担起了另外一个重要的作用,成就了众多想学习纯正美式口语又苦于没有资源的小伙伴;每集23分钟的长度,大量经典的对话和各种充满智慧的桥段,在快乐中学习纯正的美语;让这部剧成为了最好的口语学习资料。比如下面几句:

不过今天不是要和大家一起怀旧的,今天要聊的是:这样一部超级成功的情景喜剧是如何拍摄出来的。当然,作为非娱乐圈人士,我不懂电视剧拍摄,但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管理顾问/敏捷/DevOps教练,分析复杂过程中隐含的规律正是我擅长。

准备阶段:剧本,制作会议和彩排

Adam Chase 是《老友记》第六季的执行制作人兼总编剧,但让我惊讶的是,编剧其实不止他一名,而实际上多达12位;剧本只是先由Adam写好一个初稿,再经过这12位编剧一起打磨出来。在剧本创意会议上,他们会将每一集分成一个个的小场景,一起讨论每一句台词的合理性以及场景之间衔接顺畅。整个过程就好像在设计一栋大楼,先由Adam Chase搭好外部框架,再由12位编剧一起设计每一层的布局以及层与层之间的衔接。

整个过程像极了产品需求讨论会,Adam就是《老友记》的产品经理,他和他的团队一起设计了这个产品的用户体验以及框架的合理性;产出一份可供开发团队(摄制组和演员)使用的backlog,他们所讨论的每个场景就是backlog中的一个个用户故事。

在开拍前4天,全体制作团队会召开制作人会议,由这一季的导演 Kevin Bright 带领所有部门一起根据剧本逐一讨论每个场景的拍摄流程,从化妆,布景,道具到灯光等各个部门根据自己的指责标注每一场景自己的分工(任务拆分)。如果说之前的编剧会议是需求讨论会,那么这个会议就是product planning meeting,导演Kevin Bright就是此产品的PO,由他向整个开发团队阐述自己希望达到的效果,由不同职能的成员自行完成用户故事的任务分解。

制作会议之后,导演会进入摄影棚检查各个场景的搭建情况,确保可以满足第二天的彩排需求。这个时候终于轮到我们熟悉的主演们出场了。在彩排过程中,主演们手持剧本,不断磨合,尝试,寻找剧情对人物状态的要求。这个过程中,12位编剧也会人手一份剧本,不断观察演员的表演效果,并不停的尝试修改剧本。如果编剧们发现某个桥段不够搞笑,他们会马上连夜修改剧本,这个过程可能持续持续到凌晨四五点钟才能结束。《老友记》的制片人在一次采访中提到,他们在拍摄过程中经常会连夜工作,因为想要搞笑很容易,但是如何能够让笑话通过电视屏幕传递给观众其实很难。

彩排工作实际上产出了第六季《老友记》的原型(MVP),将整个产品的效果粗陋的展示在制作团队面前,让每一成员都可以实际感受到场景需要传达的体验,这讲帮助大家验证各个部门/职能的准备工作足够完备。由于之前已经针对各个场景(用户故事)进行了分解,各个部门都可以按照场景这个足够小的工作单元其他人同步工作,多个部门/职能团队之间的协作方式在这个过程中被探索出来,形成后续拍摄的具体执行流程。

这个过程中,我一直在寻找一位类似 ScrumMaster 的角色,但是我最后发现,整个剧组根本不需要这个协调人。大家经历了之前五季的拍摄,已经形成了高度的协作共识,每个职能拿到剧本(backlog)并看过了彩排(MVP)后就已经可以自然的自我规划,不需要其他人告诉该如何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 … 这简直是梦想中的自组织团队的范本。

制作阶段:有观众的拍摄现场

在正式拍摄开始前4个小时,来自各地的超过500名老友粉聚集到摄影棚外,等待观看第六季的拍摄过程。但,他们的作用不仅仅是观众 … …

视频展示了几个很有意思的场景,我们逐一分析一下:

场景1:结婚登记处外,几位好友试图搞清楚Ross和Rachel到底是否真的结婚了

Chandler, Joey, Phoebe 和 Monica 看到 Ross 和 Rachel 从结婚登记处醉醺醺的跑出来,于是有了如下对话。

Monica : I cannot believe Ross and Rachel are getting married.
Joey : I know, I don’t know they are even dating again.
Chandler:I don’t think there are much dating if they are drunk.

但是总编David觉得这段对话不够搞笑,于是召集了现场的几位编剧一起讨论如何能够改进,大家开始提出诸如:completely drunk, fill of alcohol 等等新的说法来替代drunk这个词;最后编剧把Chandler的扮演者Matthew Perry叫来一起,大家一起改编出了如下对话

Monica : I cannot believe Ross and Rachel are getting married.
Joey : I know, I don’t know they are even dating again.
Chandler:I don’t think there are much dating if they are two bottle of vodka walking in a human form.

在背景音里你可以听到总制作人和现场观众的笑声。

场景2:酒店餐厅,Joey等待服务员等得不耐烦了

几位好友坐在餐桌周围闲聊,但是没有服务员上菜。

Joey:where is the waitress, I’m starving.
Chandler: It’s a buffet!
Joey: it’s a buffet?! it’s in trouble

同样,几位编剧觉得Joey的台词不够搞笑,于是又一次围到一起讨论,很快他们写出了新的剧本,摄制组立即开始第二次拍摄。

Joey:where is the waitress, I’m starving.
Chandler: It’s a buffet! Man!
Joey:Here is when I win all my money back.

注:他们正在Las Vagas的赌场酒店中。

现场观众的反应证明了编剧们的改动是成功的,你可以听到背景中观众的笑声和掌声。

场景3:结婚登记处外,Phoebe发现在Las Vegas领的结婚证也是全球通用的

几位好友还在讨论 Ross 和 Rachel 到底发生了什么

Monica:This is insane.
Phoebe : what’s the big deal … if you are married in Vegas, you are only married in Vegas. It’s not like a real marriage.
Monica: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If you are married in Vegas, you are married everywhere.
Phoebe:… Really?! … OMG … yeah …. Well!

这一次,编剧们又开始了讨论,制作人觉得当Phoebe说出 yeah … well 的时候观众的反应不够热烈,担心观众并没有get到Phoebe的笑话。正当大家争论得不可开交的时候,Phoebe的扮演者 Lisa 走过来建议大家直接问问观众的反馈。于是整个团队一起走到观众面前询问大家是否get到了Phoebe的笑点 … … 又一句经典台词就此诞生。

观众 … … 在《老友记》的拍摄现场已经不是简单的观众,他们也是主创团队的一部分。他们的存在确保了《老友记》在上映之前就已经知晓电视观众的反应,场景和剧本在拍摄中就经过真正的观众验证通过。这个过程像极了持续交付,Test in Production或者灰度发布的做法。作为制作成本巨大的电视剧来说,如果播出以后发现效果不好可能全盘皆输,如何能够在播出之前就能预知最终的结果,对于确保投资回报非常重要。相比软件来说,电视剧的持续交付要更加成本高昂,更加困难,情景喜剧(sitcom)其实一直是以这种小剧场的形式进行拍摄和制作的,这种打破先拍摄再发行传统做法的制作方式确保了情景喜剧可以取得比其他类型的影视作品更高的收视率。

就好像视频最后里面Matthew Perry自己的评论

我经历过很多剧组的拍摄,有些人就是要你照本宣科的读剧本,但是《老友记》不是这样拍摄的。如果一个桥段不够好笑,你马上就会看到一堆聪明的脑袋聚集起来,5分钟过后他们就会给你一段更棒的台词,这才是拍摄喜剧的方式。— Matthew Perry

主创团队在拍摄过程中多次围到一起讨论剧本,这个场景像极了橄榄球里面的Scrum … … 是的,这其实也是Scrum这个词的来源。我们大多数在实践Scrum的团队恐怕已经忘记了这个词的出处。其实所谓的迭代,每日立会,计划和评审会议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通过快速的反馈验证自己所交付的产品是否能够最大化价值。

有人看过这部纪录片后评价说几位主要演员好像没有那么重要了。其实不然,这里面不是谁重不重要的问题,而是这个团队的氛围激发了每一名主创的个人能力。可以说,拍第六季的每一位剧组成员都已经是这部经典的细胞,都明确知晓自己的位置。当大脑传递出要行动的信号时都可以自发的选择搞笑的方式来执行指令,完成目标,这就是一个高效团队应有的样子。

我曾经和很多非软件行业的敏捷尝试者讨论过他们对敏捷的理解,发觉大家普遍无法真正领会其中的本质,而把目光过度关注于各种形式化的东西。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家对敏捷产生更多的误解而导致组织转型的失败。这也是我今天分享这段《老友记》拍摄花絮的原因,我希望通过这样一个和软件完全无关的事物,让大家了解 什么才是真正的敏捷。希望看到这里的你,对敏捷,Scrum,backlog,用户故事,MVP这些词汇有了新的认识,那么这篇文章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最后,真心感谢《老友记》主创们的真诚,对这部经典所倾注的热情和对喜剧的信仰 … … 有了这些,经典才可以诞生。

2019-5-19 于北京
写于令人失望的权游最后一集播出之前

参考资料:

https://www.therichest.com/world-entertainment/21-shocking-secrets-from-behind-the-scenes-of-friends/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J4qSQxE4_Y4&t=1189s

https://friends.fandom.com/wiki/The_One_That_Goes_Behind_The_Scenes

http://spotlightonline.co/2017/08/18/the-making-of-friends-behind-the-scen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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